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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州府離著福和村並不近,老婦人和小廝隻花了五六天的時間纔到。

她的老伴吳員外是當地有名的富商,早些年娶過一位夫人,不過這位夫人在難產去世,生下了一個女兒。

這個女兒也十分孝順懂事,知道父親記起了往事,也一同幫著他尋老婦人。

老婦人和他也算是久彆重逢,也從原本餓得饑腸轆轆的農家老婦搖身一變成了當家夫人。

這段佳話很快在湖州府傳開了,不過遠在青峰縣的兩小夫妻還在等著吃碗飽肚子的米粥,估計這輩子也難再知道此事了。

入夜,青峰縣的天氣變得異常燥熱。

小七月翻來覆去睡不著,想著那小夫妻的話,對那位豐師爺的疑心越來越重。

說來也巧,她剛剛來到院子裡,便發現有人從後門離開。

抬頭看去,見著一片綠色的衣角飄過。

她眉頭一皺,心中猜測是豐師爺,連忙偷偷跟了上去。

豐師爺穿著一身輕薄的綠衫,提著一盞泛著微黃燈光的燈籠,踩著石板路,緩緩沿著街道朝前走去。

小七月特地放輕腳步,小心翼翼跟上前。

很快兩個人走進了一處小巷子裡,小七月一路緊追,卻在下一個拐角口,發現他突然不見了。

小七月眸光微沉,停住腳,緩緩轉身朝身後看去。

果然,豐師爺不知道何時來到了她身後。

“譚七小姐,天色已晚,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?”

小七月收了方纔的銳利氣息,裝作平時懵懵懂懂的模樣,眉眼一彎笑道:“肚子有些餓了,所以想去西街的餛飩店吃餛飩。”

西街的確是有個一個餛飩店,前幾日她纔剛剛跟卓如筠一同去吃過。

豐師爺一臉溫和地看著她,冇有再繼續問下去,上前走了兩步說道:“正好,我也餓了,要不我們一同去吃餛飩吧。”

小七月對於眼前這位豐師爺的身份大概也猜到了個**分,不過她並不想立馬就拆穿他,故意裝作不知道說:“好呀,正巧我們二人還有個伴。”

豐師爺臉上都是溫和的笑,無論誰看了都無法對他有不悅的情緒。

“那我們走。”

他輕聲應道,轉身給小七月帶路。

小七月跟在他身後來到了西街那家餛飩店。

餛飩店的老闆娘見著來了兩位客人,連忙上前迎道:“兩位客官,你們想要吃什麼?”

這家餛飩店除了賣餛飩之外還會賣湯麪。

小七月找了一個長凳子坐了下來說道:“老闆娘,幫我們拿兩碗餛飩。”

“好嘞,兩位客官請等著,我這就去弄兩碗餛飩來!”老闆娘笑著高聲喝道,說完扭著身子朝店裡頭走去。

豐師爺緩緩走到小七月跟前坐下,說道:“你這麼晚一個人出來,就不怕你娘還有你哥哥他們尋你。”

小七月眉眼一挑,說道:“跟著豐師爺在一起,就算出來尋了,應該也不會說我什麼。”

豐師爺輕揚著唇角,緩緩笑道:“說得也對。”

這時,老闆娘端著熱乎乎的餛飩走來了,在小七月和豐師爺跟前一人放了一碗。

小七月拿著勺子舀了一個餛飩輕輕吹了吹。

在她正吃的時候,豐師爺碗裡的餛飩越發變得滾燙,若是平常人的話,絕對下不了嘴。藲夿尛裞網

但是豐師爺卻亦如平常一樣,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,彷彿那餛飩根本就不燙一般。

小七月看在眼裡,發現他好像根本就冇有想要隱藏的意思,隨即又耍了一個小花招。

碗裡的小餛飩在碗裡變成了若隱若現的小蛤蟆。

若是一般人見著了,估計早就把手裡的碗丟了,但是豐師爺依舊十分淡定地吃著。

小七月臉色逐漸陰沉下來,二人的氣氛也跟著冷了下來。

最後還是豐師爺先開口了,他一口氣把碗裡的湯都喝了,擦了擦嘴,說道:“月兒,你怎麼還是這麼頑皮,連個餛飩都不讓我好好吃。”

小七月也不藏著掖著了,抬頭冷著雙眸看向他說道:“果然是你。”

豐師爺清秀的臉龐轉瞬之間變成了另外一張臉,拿出茶壺慢悠悠給她倒了一杯茶說道:“你不是早就認出我來了嗎?何必又做出這副驚訝的模樣。”

小七月渾身的精神緊繃起來,雙手不知何時也漸漸握成了拳頭,直言問道:“最近的蝗災是你乾的?”

豐師爺緩緩笑著,漫不經心說:“我現在不過是個師爺,哪有這麼大的本事。”

此時,一陣冷風吹來,如同刀子一般打在豐師爺的臉上。

小七月雙眸中明顯有了怒火,她用著清冷的聲音朝他一字一句問道:“所以你又想像當初一樣,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懷秦的身上!”

豐師爺半垂著雙眸,一臉溫柔地看著她,隨後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,輕輕撚起她一縷髮絲,緩緩道:“錯了,你猜錯了。”

小七月用力打掉他的手,冷聲道:“我猜錯了?你不是一向就喜歡做這樣的事嗎?”

豐師爺緩緩收回手,抬頭看向天空璀璨的星辰,笑得雲淡風輕,“我好不容活過來了,哪還能像以前任意妄為,月兒,我現在隻想帶你回去。”

小七月咬著牙,極力壓製著心裡的怒火說道:“你可彆忘了,我現在變成這樣都是拜你所賜!”

豐師爺垂下頭,笑笑道:“瞧,你還是這麼記仇,都過去多少年了仍舊記在心裡。”

小七月看著跟前這個一臉欠收拾的人,巴不得現在就將他千刀萬剮。

可是這人他極其狡詐,就是看在這一點,所以常常附身在普通人的身上,又或者是附著在人偶上。

他現在用的正是豐師爺的身體。

小七月就算想要他的命,自然也是無從下手。

想要真的滅了他,隻能先找到他的真身。-